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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去的?”我问,“乞讨?”

    “他倒是不主动乞讨。”胡科长说,“有时候路人见他可怜,就会丢个一块两块的。他有钱就去附近买馒头吃,没钱就在垃圾箱里找东西吃。有时候附近的住户也会给他一些剩饭剩菜。冬天他就在附近一个涵洞里睡觉,夏天就睡在这桥墩底下。收容所关不住他,他每天除了睡觉,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外闲逛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人会杀这种人?”大宝挠了挠头,“一没钱,二不得罪人,你说会不会是丐帮香堂抢地盘,所以杀个人立立威风?”

    “我看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吧?我觉得凶手多半也是精神病人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哎?”胡科长说,“老秦说的还真有可能对呢。龙番的确没有什么丐帮,也不存在抢地盘的纠纷问题。我们以前处理的流浪汉被杀案,破案后大都是精神病人作案——哦,对了,这位女士是?”

    “哦,新人。”我看了看陈诗羽,她对胡科长点了点头。这姑娘胆子倒挺大,第一次到现场看尸体,她的情绪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变化。

    胡科长递给我们几套勘查防护装备,等我们迅速穿戴完毕,便带我们走到桥墩旁,指着某处说:“你们看。”

    在我们换上装备的时候,盖着尸体的棉被已经被民警装进了物证袋。为了防止围观群众拍照,民警们在傻四尸体的周围搭起了一个简易帐篷。只见傻四光着膀子,颈部和前胸都已经被血迹浸染,但他颈部的一处创口还是清晰可见。他身边有一件破旧的棉袄,或许是他唯一的衣物,无论春夏秋冬,都靠它来蔽体。

    尸体旁边的桥墩上,可以看到扇形的喷溅状血迹,扇形的中点位于死者颈部上方的位置。可以看出,死者可能是处于坐位,被人割喉,然后直接仰面倒下死亡的。

    但最为醒目的,是在那扇形喷溅状血迹的旁边,居然有三个用血写成的大字:“清道夫”。

    “清道夫?”大宝推了推眼镜,说,“什么意思?什么叫清道夫?和环卫工人有关系吗?”

    “嗯,我知道的清道夫,是一种鱼,专门吃其他鱼的粪便。”韩亮在一旁插嘴说,“很多人在鱼缸里养这种鱼,可以省去清洗鱼缸的麻烦。我以前也养过,挺好养的。就是……有时候它们会把鱼卵一起吃掉,这就不怎么有趣了。”

    韩亮是我们勘查一组的专职驾驶员,为了圆自己的警服梦,放弃了管理几千万资产的机会。在很多人眼中,他就是个任性的富二代。韩亮虽然学历不高,见识却很广,所以他总是被邀请参加我们的勘查工作,也帮了我们不少忙。大宝经常调侃韩亮是个无所不知的“活百科”,这次他果然又派上用场了。

    一直凝神看着现场的陈诗羽,这时也侧头看了看韩亮,眼神有些闪烁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我若有所思,“这是一种签名行为。凶手可能把自己比作了清道夫。他觉得傻四是社会的垃圾,他杀了傻四,就是在为这个世界清理垃圾。”

    “嗯!有道理。”林涛蹲在桥墩旁一边用放大镜看字迹,一边说。

    “这凶手神经病啊?”大宝说,“没事杀精神病人做什么?这些精神病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其实是很痛苦的。而且,他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啊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刚才说你们分析得很对啊。”胡科长说,“这个凶手啊,我看多半也有精神障碍。一般杀智力障碍者的人都是精神有问题的。”

    “精神病人杀精神病人的案例确实不少。”我说,“但是现场留字的签名行为,却是极为少见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现场的痕迹,也不支持凶手是个无责任能力的人。”林涛指着桥墩上的血字,说,“这三个字笔画均匀,肯定是软物形成的。我开始还觉得是用手指写上去的,但是这个桥墩的水泥面很光滑,我却看不到一点儿纱布纹路或者指纹纹线。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是用毛笔什么的写上去的?”大宝凑过来看。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林涛说,“毛笔也会有毛的纹路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用什么写上去的?”我问。

    林涛沉吟了一下,说:“用隔着橡胶手套的手指。”

    “橡胶手套?”我吃了一惊,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橡胶手套。

    大宝连忙用手指蘸了蘸身边血泊里的血,在桥墩上画了一下,说:“呀,果真是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林涛说:“带有反侦查意识的作案,能用精神病人作案来解释吗?”

    陈诗羽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什么人作案的时候会戴橡胶手套?”我沉吟着。

    林涛说:“还有,现场有很多喷溅血迹、滴落血迹和血泊,尸体的周围几乎都被染了血。但是,我没有看到现场有鞋底花纹的血足迹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脚印?”大宝说,“难不成是浮在空中的鬼干的?”

    大宝的话音还没落,林涛就打了个哆嗦,惊吓道:“别瞎说!想吓死我啊?”

    陈诗羽鄙夷地看了一眼林涛。

    “那这是什么?”我指着地面上像足迹轮廓一样的痕迹问林涛。

    林涛说:“这是没有花纹的足迹轮廓,我们穿着鞋套走进现场,踩到了血迹,再踩回地面的话,就会留下这样的足迹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这是我们民警穿鞋套进入现场留下的足迹?”大宝问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林涛顿了一下,接着说,“不过,如果凶手也穿着这样的鞋套,也会留下这样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陈诗羽忽然蹲下身,用手指蹭了一下尸体旁边地面上的血迹,说:“凶手应该就是穿着鞋套进入现场的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大宝吃了一惊,“陈羽毛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
    陈诗羽说:“你们看,旁边有几个类似的足迹应该是民警留下的,因为时间不长,所以还没有完全干掉。而这几枚足迹,已经完全干掉了,说明足迹留下的时间很长。另外,我叫陈诗羽,不叫陈羽毛,谢谢。”

    一个大学生能做出这样的推断,确实让我有些刮目相看。我赞许地点了点头,表示对她的推断予以支持。

    “戴着橡胶手套,穿着鞋套进入现场杀人,”大宝说,“杀的还是精神病人。听上去好像那部叫什么《嗜血法医》的美剧里的情节啊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是美剧迷学电视剧情节来杀人?”陈诗羽得到了我的认可,话多了起来。

    我摇摇头,说:“人家那是杀坏人,咱们遇见的是杀智力障碍者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对警方的挑战?”林涛瞥了一眼陈诗羽,问道。

    我仍然摇了摇头,说:“从凶手留下的这三个字看,仿佛不是为了挑衅。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是行内人干的?”胡科长插话道,“鞋套、手套,装备挺齐全啊。”

    大宝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几名法医。

    我没有吱声。

    “动机不明。”林涛说,“你们去尸检看看吧。我打电话叫文件检验科的吴科长帮忙看看这几个字的形态,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突破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傻四躺在解剖台上,因为体位的变动,颈部的创口还在嗞嗞地往外冒血。

    为了考验陈诗羽的胆量,我特地让她来解剖室帮助我们进行尸检照相。我瞄了一眼陈诗羽,她居然很认真地在观察尸体的情况,完全看不出恐惧。看来这个傲然的女生,还真有两把刷子。

    傻四光着膀子,穿着一条宽大的薄棉裤,裤子上到处都是破口,脏兮兮的棉花从破口处冒出来。裤襻里穿着一根布带,是作为腰带使用的。从布带的折叠痕迹看,傻四平时把布带的两端打结,用来固定裤子。而他死亡的时候,布带是解开的。

    “他的裤腰带是解开的。”大宝说,“是去解手吗?”

    我说:“不一定,说不定他睡觉的时候就是解开的。”

    尸体全身,除了颈部的一处切创以外,没有再发现其他的损伤。他是被一刀致命的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刀口特别细?”大宝按了按创口的两侧。

    我没有说话,按照常规解剖术式打开死者的颈部皮肤,并且逐层分离了颈部肌肉。

    “你们看,”我说,“这是一处切创,就是有人用刀在死者的颈动脉位置,一刀划开,直接导致颈部肌肉和颈部动静脉同时断裂,血液会迅速从破口处喷溅出来,人也会因为急性大失血而死亡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刀直接划在颈动脉处,虽然刀口不长,但是很准。”大宝说,“凶手一刀就取了死者的小命。”

    “一般情况下,颈部切创多见于两种情况:一种是自杀;一种是凶手恐其不死,在杀完人后加固,确保死者死亡。”我接过话茬儿,“不过,这起案件中,应该是他杀。创口周围没有试切创——大部分自杀的人,切口的一端会有几个划痕,叫作试切创,这反映了死者的心理。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因为死者有智力障碍,所以没有试探的心理?”陈诗羽问。

    我摇摇头,说:“正因为有智力障碍,就更不可能找到这么准确的位置,而且毫不犹豫地一刀毙命。更重要的是,现场并没有发现凶器,说明有人把凶器带离了现场。”

    “确实,这怎么看也不会是自杀。”大宝突然瞪起了眼睛,“而且,你们发现没有,刀刃非常薄,半毫米都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确实,刀口很深,但是创口裂开的程度并不大,说明这把刀很小、很快、很薄。”胡科长说,“凶手用这么不方便杀人的凶器来杀人,倒是奇怪。”

    我哼了一声,说:“看来凶手对自己能用这么小的刀去成功杀一个人非常有信心,因为他非常了解人体结构。”

    “戴手套、穿鞋套。”我想了想,接着说,“关键是可以找准解剖位置一刀致命。你们说会不会是一个具有极强反侦查能力的屠夫?”

    “有道理啊。”大宝龇着牙笑着说,“屠夫的可能性大,杀猪都是割脖子的。”

    我皱了皱眉头,说:“这个结论依据不足,咱们暂且不做定论。但是,还有一个问题,凶手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地接近死者,乘其不备,顺利找到解剖位置下手的?”

    大宝附议:“颈部这个位置,不太好下手啊。你说你来摸我脖子,我会让你摸吗?”

    “而且傻四当时并没有睡觉。”我说,“根据血迹喷溅的位置,当时傻四应该是坐在那里的。这样去接近,他也应该知道啊。看到一个戴着手套、穿着鞋套、拿着刀的人,他再傻,也会反抗啊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任何抵抗或者约束的痕迹。”一直在解剖死者四肢关节的胡科长补充道。

    解剖进行得很顺利,但是通过解剖,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。和开始一样,我们依旧不知道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,不知道凶手怎么能做到悄无声息、一刀致命。但我被陈诗羽的淡定惊着了,这个女孩在一边默默地看完了整个解剖过程,毫无差池地完成了整台解剖手术的照相工作。在初次面对血腥的解剖时,我还要努力地克服反胃的冲动,而这个非法医专业的女孩却面不改色、心不跳。不知道她是真的在这方面比较粗线条呢,还是强压在心里不表现出来。

    下午,我们又返回案发现场,对现场进行了进一步的勘查,依旧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“凶手没有给我们留下一丁点儿线索或者物证。”我拖着疲惫的身躯,沮丧地说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文检科的检验有没有什么线索。”大宝说。

    “如果有线索,早就来信儿了。”我看了看周围,暮色已经降临,说,“今天先回去吧,这个案子我们一点儿头绪都没有,之前很少出现这种情况啊。”

    话音还没落,胡科长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。接通电话后,胡科长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,他挂了电话,说:“城东又发生了一起命案,真是雪上加霜。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?”

    “当然去!”陈诗羽抢在我前头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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