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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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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家心头一动,有些东西,也该预备着了。

    既然看了莞玳,贾母不免也要看看宝钗,却正好撞见她一副醉酒的模样,心中不禁腹诽:难怪是商人之女,这般不懂礼数。又想起薛家呆霸王的所作所为,贾母眉心微皱,更是不喜。

    这也是女儿家的悲哀。家中好时自己未必能得好,家中有哪怕一个人不成器却都能被牵连。

    贾母且不用避讳别人,再加上这一瞬间的神情也未必有人留意,可在她面前的莞玳和宝钗却是看个正着。宝钗顿时脸色一白,下意识地张张嘴想说些什么,却见贾母扭头正在对尤氏说什么,她一个姑娘家更没有理由插话了。

    于是,莞玳再次沐浴了宝姐姐幽怨的微寒目光。

    因为饮了酒,小戏子又咿咿呀呀地唱仿佛催眠曲,宝玉不免有些困倦,便想去寻个地方午睡。袭人终于得了空,连忙微笑着上前,道:“大奶奶已着人收拾好了屋子,二爷去歇歇午觉吧。”宝玉点点头,便上前准备去禀告贾母。

    一旁的晴雯见了,知道宝玉这是要袭人随侍了,不免柳眉微挑,低声啐道:“就数她能干,巴巴地凑上去……”谁知正好被帮贾母拿鹅羽软垫的鸳鸯听见了,鸳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,都是家生子,自然知道她的脾性,也不知她得罪了多少人去,遂轻声斥咄:“就你话多,也不看看什么场面,你再作兴,谁也管不了你。”晴雯撇撇嘴,噤了声。

    他们几人的对话恰被莞玳听了个正着。她淡淡瞥了一眼袭人,她显然也听得清清楚楚,却仍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,颇有些宝钗的风采,心里竟也有些佩服。

    不过她可不想让宝玉去什么太虚幻境。呵,那警幻仙姑说什么受贾府老公爷所托,她过了这么多年可没听说要用那种方法的。此刻见宝玉上前,便微微笑道:“二哥哥且慢。如今已是未时,你这刚刚饮完酒便去睡,只怕到了申时都未必醒了——宿醉可是极伤身的。不如大家一齐去离戏台远些的地方说说话,你也醒醒酒,走了困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她这句句都是为宝玉身体着想,宝玉但看她难得在公共场合说出这般体贴入微的话来,心头自然涌上一股暖意,因笑道:“多谢妹妹挂怀。”

    那边贾母听见二人对话,笑道:“玉儿说得对。宝玉,你很该谢谢你妹妹,你现在年纪小不注意,以后可不许这样了。”又叫来袭人,责怪道:“我原先说你是个妥帖的,才将你与了宝玉,没成想你也这般不经心,以后再这样,我可饶不了你。”袭人连忙告罪,又有鸳鸯等人说情,贾母方放过去了。

    其实这事本怪不得袭人什么,只是老人家一派舐犊之情,纵然有错也是身边人的错。莞玳倒是更明白了,照着贾母这般娇惯,贾宝玉能考中举人还真是个奇迹。

    一时又有东府的丫头过来,引着几人去会芳园的芳姝阁去。惜春又缠着莞玳讲故事,莞玳无法,便将一些传说故事稍加改动,讲给几人听,又有宝钗说些金陵的趣事逸闻,总算是把一个晌午挨过去了。

    宝玉因没去秦可卿房中睡午觉,也就暂时没结识秦钟,倒少了许多纠葛。当然,这是后话,不提也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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