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森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。
铁门咣当一开。
在特务的引领下,詹铭伟迈步走了进来。
看了看胡子拉碴的弟弟。
詹铭伟对特务说道:“吴队长说,我可以和他单独谈谈。”
“最多十五分钟。”
特务转身退了出去。
回手关上了铁门。
张森咧嘴一笑:“哥,你咋又来了。”
詹铭伟说道:“铭森,今天是最后一次。”
张森温言一愣:“啥意思?”
“你若是还不肯签自白书,他们就要对你用刑了!”
“随便。自白书我是不会签的。”
“铭森!”
“哥,你回去吧。”
“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!”
“哥,以后离日本人远一点,詹家不能再出汉奸了!”
“汉奸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
“那你说说,什么叫做汉奸。”
“还用问吗?背叛国家民族的人,就是汉奸!”
“按照你的理论,满清统治中华三百多年,所有人都是汉奸?”
“这根本不是一回事,你是在偷换概念。”
詹铭伟叹了口气:“母亲病了,你知道吗?”
张森吃了一惊:“病了?严重吗?”
“一整天水米不进。”
“请大夫了吗?”
“你觉得,请大夫有用吗?”
“………”
“只要你安然无恙,母亲很快就会康复。铭森,不要再执迷不悟了!”
张森沉默了好一会,这才说道:“自古忠孝难两全。为了民族大义,我只能舍弃家孝道,这一世对家人亏欠,来世再还!”
“你呀你,让我说你什么好呢!”
詹铭伟指了指耳朵。
张森心里不禁一动。
哥哥这个举动,是提醒自己审讯室有监听器。
其实不用提醒,他也早就想到了。
问题是,哥哥怎么会想到监听器呢?
詹铭伟用口型说道:“委曲求全!”
张森摇了摇头:“哥,照顾好母亲!”
詹铭伟无可奈何,说道:“父亲也很关心你……”
“哥,我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死后,墓碑上不要用詹铭森这个名字。”
“……那用什么名字?”
“张森。弓长张,森林的森。”
“你改了名字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汉奸可耻,我不想和汉奸有任何瓜葛!”
“唉……”
詹铭伟欲言又止。
监听室里。
李世群摘下监听耳机,扔在桌子上,对一旁的吴寺宝说道:“詹铭森油盐不进,明天一早开始用刑!”
吴寺宝摩拳擦掌:“对这种人不能太客气,白白浪费时间。”
“这里面盘根错节,说了你也不明白……”
稍微停顿了一下,李世群问道:“嵇曦忠回来没有?”
吴寺宝悻悻的说道:“这家伙攀上了高枝,怎么可能还回来。”
“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。古往今来,皆如此。”
李世群感叹着说道。
“嵇曦忠这一走,好多人都动了心思。六组的马晓光跟我说,他姐夫在南京开了一个瓷器厂,要他过去帮忙……”
“下个月,我会向上面打报告,增加行动队的活动经费。”
“一个月才三十块,确实太少了,这可是玩命的活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