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总决赛（五）

    犹如高山之巅流泻的清泉，又如遥远苍穹传来的天籁，明晞的歌声在空荡的舞台上回响。

    一束光照在了一袭白色曳地长裙的明晞身上。周围尽是空旷的黑暗，倒显得她一人格外瞩目耀眼。

    有调无词，又是清唱，事实上是很难驾驭的，明晞的歌声却流转自如，哼唱起来如信手拈花。

    钢琴声轻轻地奏响，几个简单的音符，串联起一首简朴而清脆的曲子。

    一束灯光照在了白色钢琴前坐着的一身白西装的霁霖身上。

    跟随着简单的音符，明晞轻轻地唱起来：

    “Twinkle， twinkle， little star，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……”

    “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，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……”

    “Twinkle， twinkle， little star，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……”

    清脆悦耳的钢琴声的伴奏，更突显明晞声音之纯净和清亮。

    且如琉璃樽里的净水，且如不染纤尘的光芒。

    歌声悠扬，缭绕止息，琴声渐起。

    由简单的音符变为生动的复调，这一部分，正是明晞创作的变奏曲。如同思绪飘飞，兴致随去，钢琴声叮咚，把人带到缥缈的远方去。

    直到吉他声的渐起，又把旋律再次带回。再一看，明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一张摆在舞台中央的米色沙发上，慵懒地弹奏起怀里的吉他。

    而霁霖缓步走向舞台中央，温柔而深情地启唱：

    “倘若生活几多苦恼，倘若尘俗太荒谬，回头亦有拥抱，陪同你终老。”

    “倘若过往太多忌讳，倘若爱情也兴衰，背后有你捍卫，不肯我失去。”

    “即使大雨让你折腰，即使谁也未知道，做你的剑和刀，将你保护牢。”

    民谣吉他的伴奏，音色明亮、清脆悦耳，节奏却舒缓，像是轻缓柔软地道来一个爱与良善的故事。

    纵是一腔热诚，也尽是化作温柔目光，默默守望，不愿她为难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音落下，正是吉他流淌出的音符喧宾夺主之时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段吉他，又自然而然地接驳了另一段旋律。

    很快，钢琴声又协同响起，旋律并进。霁霖又坐回到了钢琴面前。

    莫扎特的《D大调双钢琴鸣奏曲·第一乐章》被明晞改编成了吉他与钢琴协奏曲，且由随性自由的民谣吉他弹奏出来，多了一些流行的味道。

    于是这段间奏很快地过渡到了两个人即将出口的旋律。

    明晞：“高一些，远一些，花开绚烂近在眼前。”

    霁霖：“多一些，近一些，心系之人远在天边。”

    明晞：“不理秋风萧飒，我也宁可高楼望断。”

    霁霖：“哪管酸甜苦辣，为你守着灯火阑珊……”

    歌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就在所有人密切关注两位选手的动作的时候，明晞向霁霖伸出了手。

    霁霖略微弯腰，执起明晞的手，将她带到钢琴边上。

    霁霖再次坐下，钢琴声随着他指尖的动作而传出。

    跟着钢琴的伴奏，明晞又是一段吟唱，忽地转为高亢的头声吟唱。

    钢琴声也逐渐激进，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充斥了复杂、矛盾、纠结又无可奈何的情绪。

    余音还未散尽，明晞也利落地旋身落座于霁霖的身侧。

    依旧是《D大调双钢琴鸣奏曲·第一乐章》的变奏，这回又改编成了四手联弹的版本。

    她起，他亦起。

    她落，他同落。

    明明是排练过的，却像是即兴而发。明明像是即兴而发，却又默契无比。

    ——默契程度叫人心惊。

    曲调逐渐高昂，直至沸腾的顶点，又渐渐回落。

    钢琴声重归舒缓的时候，又回到了《小星星变奏曲》。

    最后仅剩几颗音符在滴答作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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